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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道教与心学的互动

2024-02-10 诗词鉴赏

 

明代,道教势力强大,道教空气浓厚,自唐宋而盛的三教一家,仍然深刻地促成着明代各宗教流派之间的融合与交流。明代道教与儒门心学更是相互影响、彼此吸收,从而促进了明代学术和思想的整体深化。道教内丹学向儒家心性学的倾斜,以及儒家心学对道教内丹学的吸取和转化,都彰显出明代道教与心学的互动特性。

一、明代正一道的心学意蕴 

道教自元代中后期起,便逐渐归为以符箓为主的正一道和以内丹为主的全真道。进入明代,这种格局,更为官方所确认。明统治者偏爱斋醮法术,故正一道颇为受宠。然而与其贵盛相对照的是,正一道对道教的教理、教义有所发挥的,唯四十三代天师 歌》中说:未炼还丹先炼性,未修大药且修心,心修自然丹信至,性清自然药材生。 (8)心性是人生之本,自然也是之本,心定性清,则能大丹。对于心、性的关系,他的论述也很精致,他说: 

大道以修心炼性为首,性在心内,心包性外,是性定理之主人,心为栖性之庐舍。修心者,存心也,炼性者,养性也。存心者坚固城郭,不使房屋倒坍,即筑基也。养性者浇培鄞鄂,务使内药成全,即炼己也。(9) 

显然,张三丰的内丹学完全继承了全真北派重心性的传统,强调真心、真性对于内丹的重要性。他虽然并不把心等同于性,也就是说,在理论上他并没有心即理的心学式主张,倒是有性即理的理学式倾向,但他强调内丹是要炼真心、养真性,真心(即本原之心)与真性本质上却是完全同一的。实际上,张三丰还把真心真气与儒家的忠孝仁义结合起来,如他说:若无真心真气,必不能尽忠孝立大节也,盖忠孝者本乎真心,大节者原乎真气。(10)这样说来,真心说,既是道教内丹的根本,也是儒家道德功夫论的基础。这种用真心、真性做基础,来融通道教与儒家的思想,既调和了儒道关系,又为心学的发展提供了积极的启示,拓展了广阔的空间。 

明代中期还有一部道教内丹学名著《性命圭旨》,该书虽然篇幅不长,但对内丹学基础理论和性命双修说均有过独到的论述。《性命圭旨》也认为,内丹修养的实质是心性的修养。心性既是世界本体,也是人的本体,儒释道三教均以此为根本,正如书中所写: 

儒曰存心养性,道曰修心炼性,释曰明心见性。心性者,本体也。儒之执中者,执此本体之中也;道之守中者,守此本体之中也;释之空中者,本体之中本洞然而空也。道之得一者,得此本体之一也;释之归一者,归此本体之一也;儒之一贯者,以此本体之一而贯之也。(11) 

与其他以心性统三教的学者一样,《性命圭旨》也忽略了儒释道三教心性论上各自侧重点不同的差别,但他抓住了三教心性论上的根本一致处,就是从本体上来界定心性的本质,从而突出了心性说的地位。这对王阳明以本心为道德本体的心学体系的确立,至少有着巩固和强化的理论作用。 

 

宋代理学虽然理论建树颇高,但在儒家学说体系中,仍没有发展出以心为本体的思想。而发轫于唐代的道教内丹学,则致力于开启本心的智慧,突出了心的本体地位。明代全真道的心性思想,正是这一传统的继续和发挥。儒学发展至明代中期,始有心学的兴起,这不能不说是受了道教的深刻启示和影响。 

三、明代心学的道教因缘 

明代儒学受道教的影响甚深,与宋学比较来说,其受过道教影响则同,其所受道教影响的深度及阔度,则远非宋代儒教所能望其项背。(12)儒学受道教的影响,主要表现在吸收或借鉴道教的内丹理论,将其转化为道德本体的根基或道德修养的基本工夫。 

明代心学的开启者是陈献章,他标榜以自然为宗,企羡超然物外、遗世独立的境界,所谓优游自足无外慕,嗒乎若忘,在身忘身,在事忘事,在家忘家,在天下忘天下。(13)这分明都是道教(道家)的旨趣。陈献章有两个最得意的,一是湛若水,一是张诩(廷实)。张诩的学说受道教的影响更深,陈献章对此也表示赞许。而张诩也把陈献章的学说与老庄看成一路,他说:白沙先生hellip;hellip;壮从江右吴聘君康斋游,激励奋起之功多矣,未之有得也。及归,杜门独扫一室,日其中,虽家罕见其面,如是者数年,未之有得也。于是讯扫夙习,或浩歌长林,或孤啸绝岛,或弄艇投竿于溪涯海曲,忘形骸、捐耳目、去心智,久之然后有得焉,于是自信自乐。(14)张诩认为陈献章心学的最后完成,乃是忘形骸、捐耳目、去心智的自然之道,而这恰是道教(道家)的修养方法,可见白沙心学得益于道教处甚深。